20年《老友记》教给我们的事

 2014/09/28 11:17  黄啸 意林微信版  (490)    

20年《老友记》教给我们的事

今年,《老友记》播出整20年。这是我的第一部美剧,至今是我的情绪低落时候的百忧解,万念俱灰的深夜随便点开一集,一嘎嘎都好了。我们从《老友记》开始,接受来自彼邦价值观的无形灌输,至此有了异族语言彼邦思维火星生物的概念,观念冲击类似小行星撞地球的效果。

不夸张地说,吸收效果抵过所有读书期间政治课。《老友记》所代表美剧价值观输送,正到家了。比起人性大放送说大撒把就大撒把的英剧和欧洲电影来说,美国人的影视三观从来不跑偏,杜绝彷徨,勘误坚决,苦口婆心,不惜说教,聊到天边都给你揪回来,现实中美国佬是不是人人德智体全面发展不敢包票,在剧里那是杠杠的。

首先,珍重友情是《老友记》给我的第一价值观。其实友谊是最难的,友情没有契约,没有要求,没有禁锢,也没有保证,友情很脆弱很容易被小过失抹杀,不像婚恋,抹杀起来挺麻烦,还得分财产还得写声明,有时候人一怕麻烦就不离婚了,这也是后面要说的另外一个价值观的出处,慎入婚姻。

友情才是人生珍惜资源

友情才是人生珍惜资源末流演员乔伊要扮嫩演一个19岁的男孩,神叨叨的菲比说他的眼睛泄露了他的真实年龄,因为那里“有很多智慧在”,把茶叶袋放在那里15分钟就可以。乔伊高处不胜寒地问,那样就会除去我的智慧?菲比思索了一下说,或许你只需要10分钟就够了。

《老友记》中,这几个最多10分钟智慧的10年荧屏老友没少互相搞破坏,钱德勒撬过乔伊的女朋友,对乔伊的妹妹始乱终弃;乔伊和罗斯三次争女友;菲比和莫妮卡抢过男朋友,当年在街上“混”的时候还抢劫过罗斯。

成年以后,这几个人照样还是毛病大王,罗斯经常晒学问;钱德勒专开刻薄玩笑;莫妮卡的洁癖和好胜逼疯人;瑞秋没文化什么也不会,倒个垃圾都会哭哭啼啼;菲比性格很奇怪……这六个人像所有人一样,走近了一身毛病,一身刺,越是亲近越是臭脸,但他(她)是你的朋友,朋友不是没有毛病的人,朋友是支持你和你支持的人,是把良善给你的人。

六个人现实中也是莫逆,尤其三位女星无价闺蜜,虽然星途有坎有顺。安妮斯顿离婚,全靠菲比陪着,两年前莫妮卡结束13年婚姻,安妮斯顿成为她的支柱,到今年莫妮卡姐弟恋圆满成功大婚在即,三个女星的聚会成了《老友记》20周年庆典现场。

这种友谊观也一脉相承在《绝望主妇》、《生活大爆炸》、《口红森林》、《情妇》、《绯闻女孩》、《生活大爆炸》、《整容室》、《破产姐妹》这些剧中,老友彼此之间都是丑事一箩筐,你气死我了,你把我骂得狗血喷头,我们依然是朋友的路子。

对婚姻尊重的之一就是慎入

对婚姻尊重的之一就是慎入对美国人而言,性是一种生活的必需和尊严,是男女证明自身魅力的重要指标。乔伊在娱乐圈混得不好,吃了上顿没下顿,但他是钱德勒和罗斯最羡慕的人。因为他总能瞬间把喜欢的女人追到手。对性的孜孜以求,不等于对于婚恋不尊重,性的开放和宽容,婚恋的尊重和专一,是两个很容易被互相替代的价值观,但在《老友记》中始终共存。

《老友记》中男女关系相当混搭,这六个人谁从谁卧室里跑出来,都不奇怪,无论男女。其中罗斯和瑞秋的爱情贯穿全剧,虽然最后两人也掰了。罗斯从高中时期就爱上了妹妹的朋友瑞秋,古生物学家罗斯在深情、拙笨、沉默中一次次错过瑞秋,小时候不敢表白,长大了还不敢表白,任凭自己胡乱约会,娶了个老婆居然是蕾丝边,兵荒马乱结婚离婚,一直放不下瑞秋。

罗斯在瑞秋和朱莉之间心上心下不能决断,钱德和乔伊建议他在纸上列出两人优缺点再做判断,先列瑞秋的缺点:只是个女侍,骄纵,太重外表,脚踝有点粗。朱迪也是古生物学者,跟罗斯是同行,有很多共同点有好品质,几乎没有缺点,唯一的缺点是,她不是瑞秋。这句话在恋爱中真是经得起真金火炼,因为是你,所以是你,没有道理。

即便如此,老友们对婚姻尊重的之一就是慎入。瑞秋和罗斯孩子都有了,但是在婚姻问题上,他们始终没迈出那一步。罗斯和瑞秋吵架后,与影印店女生一夜情,被瑞秋知道后,不能容忍,正式和罗斯分手,这么来之不易的感情,毁于一旦。莫妮卡和钱德勒的婚姻,慎重得天大地大。

爹妈不靠谱儿女当自强

爹妈不靠谱儿女当自强个人认为美国人的亲情观,最值得沉重的东方人借鉴。这六个不靠谱家伙的爹妈,只有比他们更不靠谱。瑞秋的爸爸妈妈永远在吵架;钱德的爸爸是同性恋;莫尼卡和罗斯的父母严重偏心罗斯,看莫妮卡不顺眼,他们认为莫尼卡这辈子嫁不出去,把她的结婚基金都给花了。

菲比的生父离家出走,养母自杀,非婚生女的生母对她的遭遇毫不知情。这些老一代混混,个个显得毫无章法,一点榜样的意思都没有,他们甚至是子女的噩梦,有人盗用了莫尼卡的信用卡,做了莫尼卡平时做梦都想但又不敢做的事情,做梦都想买但又不敢买的东西,让莫尼卡十分愤怒,她大喊,这太不公平了!她有所有我想要的东西,而且没有我的母亲。

《老友记》所代表的彼邦文化中,父母的远离神坛,以本来面目示人,孩子不用等到长大的那一天,才突然受到简陋人性的惊吓,做人简单恣肆很多,当爹妈的不会为了孩子,放弃自己的丑陋(丑陋可比德高望重来舒服得多了吧)。不是不舔犊,是舔犊有期限,到期就你是你,我是我。所以他们拿上一代开涮,没心理负担。

美剧中不靠谱爹妈太多了,《人人都爱雷蒙德》中的自私自利老爸,《傲骨贤妻》里茱莉安娜玛格莉丝那个活到老爱到老的老妈,《破产姐妹》里麦克斯爸妈是谁都搞不清楚,发现了吧,越是不靠谱爹妈孩子越靠谱,没爹可拼,只能自强,美国也一样。心理阴影这事另说,带着一股委屈长大的孩子多少会回报社会刹那不见天日,无一例外。

在中国,父父子子,君君臣臣。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永远是最沉重的情绪,在这个话题上没有娱乐惯例,永远轻松不得,只能赞歌和爱戴,不管心里爱戴不爱戴。光凭这一条,《老友记》就是我们与亲人关系心病的治愈系剧集,不好就不好,不来往就不来往,时过境迁,我们会回头寻找亲情的,它天生就在那里。

宽恕是一种能力

宽恕是一种能力磊落、忏悔和原谅也是要从《老友记》中特别观察的。我们看美剧,经常会看到这样的镜头,意见不一了,一个人对大家伙说,给10分钟,让我们talk about一下,然后把另一个叫出几步开外,一通talk。

然后回来,宣布决定或者仍然分歧。这对心思缜密意会多言传少的东方人是非常神奇的,这么大事,10分钟就talk好啦?不用当众敷衍回家嘀嘀咕咕啦?东西方文化性格的差异超大,忏悔和谅解,率直沟通和求同求异都曾经让我们惊奇。比如《暴君》里巴里和她妻子,面对丈夫从儿科医生到国君那么大的改变,也是走开一小步,talk一下就定了,那什么,老公你就留下来当国王吧,太草踹了。

《老友记》中,这帮家伙没少撒谎和添乱,技术又不高,骗着骗着骗不下去了,赶紧坦白从宽,忏悔、谅解、move on。乔伊是个业余演员,他和钱德共租一间公寓,一次乔伊外出未归,他的代理人打来电话让他去试镜,钱德顺手把这个消息写在了门后的小白板上,但事后他忘记了告诉乔伊,直到代理人打电话来质问乔伊为什么不去试镜时,钱德才想起来自己忘了。

对于温饱都没解决的乔伊来说,这个机会太救命了,他不能容忍钱德对自己的忽视,愤然翻脸。钱德知道自己错了,玩命道歉,乔伊虽然痛惜机会,但还是原谅了朋友。

《绝望主妇》、《情妇》、《绯闻女孩》、《欲望都市》、《口红森林》、《夜班医生》、《格雷解剖》都是群戏,特别多朋友闹翻,然后生不如死,互相忏悔,最后宽恕拥抱和好如初的镜头,感觉跟西方宗教告解文化有关,有什么芥蒂,说出来,气就不淤积了。

宽恕也是一种能力,一直在被伤害中不走出来,自己难受谁管你啊。莫妮卡和瑞秋有次相互揭短导致厮打,菲比拉开她们,让她们相互想想对方的好。让想这姐俩就真想,想完都感受到了彼此在对方生命中的分量,于是拥抱。他们十年中一直在拥抱。

20年了,再拥抱《老友记》一次吧,《老友记》这部剧,真不是情景喜剧嘻嘻哈哈口语教学片这么简单。从《老友记》开始,那些美剧教给我们的事,浓缩成一个大大的拥抱,拥抱那些年,我们追《老友记》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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