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的女孩

 2014/09/17 18:51  张维 《人生十六七》  (303)    

在我印象中,父亲一直很强壮,可从他患上帕金森病后,身体状况一天不如一天。随着时间的推移,父亲的行动越来越迟缓,他的手抖动得厉害,吃饭时拿不住刀叉,走路容易摔倒。为了保证他的安全,我们不让他一个人出门。我们兄妹几个,只要有时间,都要到他的房间里陪着。到了后来,他反应迟钝,甚至丧失记忆。我常问他过去的一些事,他总是摇头,说记不清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一见到我,就说自己喜欢上隔壁女孩。

每次我去探望他,他都喋喋不休地在我面前说,隔壁女孩不仅长得好看,而且非常可爱。他也不止一次对我说,他已经从心里爱上她了,他信誓旦旦地告诉我,他一定要娶隔壁女孩。听到父亲说这些不着边际的话,我摇头叹气。

有时,父亲甚至认不出我,或常把我和妹妹弄混了。他经常一个劲地追问,我身边的那个人是谁,其实当时我身边什么人也没有。

看着父亲变成这个样子,我很难受。尽管我知道这是疾病带来的后果,但我总希望父亲有一天好起来。最令我担心的是,我怕母亲听到他说的那些疯话。因为母亲和他牵手四十五载,两个人相濡以沫。如果这个时候母亲听到他说爱上了另外的女孩,她会伤心欲绝的。所以,每次看到母亲到父亲的房间,我都提心吊胆,害怕她出来的时候情绪失控。我甚至想好了怎样劝母亲。我会告诉她父亲说的那些话仅仅是臆想。有一天,母亲从父亲的房间出来,一脸微笑地告诉我,说父亲刚才向她求婚,请求她嫁给他。直到这个时候我才恍然大悟,原来父亲说的那个隔壁女孩就是母亲——四十五年前,母亲就住在父亲的隔壁。原来,父亲说他喜欢隔壁女孩并不是臆想,尽管他丧失了记忆,却永远忘不了自己的真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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