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枪手”的悲催结局

 2014/09/30 19:55  佚名 《今日文摘》  (193)    

当下“枪手”很时髦,比如“替人捉刀”的枪手网站比比皆是,生意红火,其实“枪手”不独为当下热词,古代“枪手”不仅不少,尽管有枪手因此发财,但多数结局悲摧。

大名鼎鼎的《长门赋》,就是“著名枪手”司马相如的著名篇章。西汉武帝时,皇后陈阿娇被贬至长门宫,终日以泪洗面,遂辗转想出一法,命一个心腹内监,携黄金千斤,向大文士司马相如求得代做一篇赋,请他写自己深居长门的闺怨。

受人钱财,替人消灾。司马相如遂作委婉凄楚的《长门赋》:“悬明月以自照兮,徂清夜于洞房;忽寝寐而梦想兮,魄若君之在旁……”

陈皇后欲借文人笔墨,感悟君心,命宫人日日传诵,希望为武帝所听到而回心转意。尽管《长门赋》当属千古佳文,却最终没能奏效,陈皇后更加伤心不已,不久香消玉殒,魂归黄泉。

陈皇后以千斤黄金请“枪手”代笔,尽管给了后世“枪手”无数灵感和启迪,但那绝对是“千年等一回”的事,“枪手”们如果就此“守株待兔”,那早就饿死光光了,古代“枪手”的主战场,更多的是在科考。

尽管古代科举考试有着最严密的制度,但在高官利禄的引诱下,无数有钱有权但“读不好书”的读书人便悬以重赏,而在尽管高风险但高收益的诱惑下,无数无钱无权、善读书、有段位的“枪手”,竟铤而走险,赴汤蹈火,将严肃的科场作为大显身手、大赚银子的绝好舞台,正印证了马克思那句话:“如果利润超过300%,就一定有人甘冒杀头的危险。”

提到古代科场的著名“枪手”,就绝不能漏掉晚唐诗人温庭筠。他才思敏捷,尤其擅长诗赋,与大诗人李商隐齐名,人称“温李”。但就是这样一位才华横溢的大诗人,却屡次进士不第。既然我的文章再优秀也不让我上,那我不如破罐子破摔——给别人当枪手。官场“不如意”,就去快意商场,混个千万富翁也不枉来世一回,但毕竟“枪手”是违法的事业,温庭筠最终没能逃脱“多行不义必自毙”的命运。

“枪手”的命运大抵如此。明万历四十四年(1616年)会试,共录取了350名,第一名为沈同和。结果一公布,议论四起,有人用泥巴涂去榜上沈同和的名字。原来,沈同和父亲在河南当巡抚,他纵情声色,不闻诗书,连字也不认得几个,天下能有这样的会元吗?皇帝就命令礼部对录取者进行复试,看个究竟。

复试时,沈同和连题目也看不懂,最后交了白卷。不用说,作弊无疑,沈同和被抓了起来。在刑部拷问下,打得皮开肉绽,才不得不吐露真情:他的卷子是同乡赵鸣阳代做的。赵鸣阳同榜取在第六名。再一追究,沈同和怎么会中上举人的呢?经过调查,乡试时也是赵鸣阳代考的。真相大白以后,削去沈同和会元之名,发配充军。赵鸣阳革去举人资格,发配充役。

其实,科举考试只是古代“枪手”主战场之一,还有一个由此衍生出来的主战场,那就是靠“裙带关系”走上官场的各级官员,因无能撰写公务文章,自然又成了“枪手”们的衣食父母。

秦桧当权时,张扩与杨愿同为中书舍人,杨愿是靠走后门爬上高位,文墨不通,于是他起草文件就常要张扩帮助修改,否则根本拿不出手。

张扩无私帮助杨愿,只要稍有良心的人,都会心存感激。但杨愿却丧尽天良,不仅不感恩,反而因为嫉贤妒能,生怕张扩超过自己,竟对恩人打击报复。

有一次,张扩来了灵感和兴趣,随手写了一首《咏二毫笔》诗:“包羞曾借虎皮蒙,笔阵仍推兔作锋,未用吹毛强分别,即今同受管城封。”

原本一首普通的咏物诗,杨愿看到之后,却硬是怀疑张扩有意作诗嘲弄自己,于是一脸阴云地跑到秦桧那里告状,结果张扩被罢官。

原本属于本职工作,却要通过雇请“枪手”来搞掂,无论对当事者本人,还是对一个单位(何况是朝廷)来说,都是一种颜面无光之事。这样的事,能瞒得住一时,终究瞒不了长久,一旦“纸包不住火”,双方当事人要么“英名”被毁,要么会受到严厉处分。

后周广顺元年(951年)九月,中书舍人刘涛受命起草公文,却私下里让儿子刘顼捉刀代笔,结果不仅被降职使用并调离秘书岗位,而且连累了儿子。刘顼时任监察御史,捉刀代笔事件发生后,也被通报批评并降为复州司户。

唐末宰相韦昭度,虽然出身名门,才学能力却很一般,他做秘书时,起草公文也曾请人捉刀代笔,后来虽然当上了宰相,但这一“历史问题”一直挥之不去,有一次,唐僖宗竟当着朝臣讥讽他“在中书则开铺卖官,居翰林则借人把笔”。堂堂宰相,竟然被皇帝蔑视到这种程度,还有什么脸面活在这个世上?

无论是“请人捉刀”的雇主还是“枪手”,结局大多悲催,在悲催的“雇主”中,级别最高的是清朝乾隆皇帝,乾隆的悲催之处,是留下了“请人捉刀”的污点,而“枪手”结局更为悲惨——“开棺鞭尸”。

尽管乾隆的文治武功,但他又是个喜欢附庸风雅的人,为了能好上加好,在中国文学史上“流芳千古”,他也经常写诗,但他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赶不上李白、杜甫的才情,为了让自己的诗文能在自己归天后脍炙人口,于是请“枪手”或代笔或润色,这些“枪手”中,功劳最大的当属大学士沈德潜,乾隆的诗,很多是出自沈德潜之手,他也因此备受乾隆宠爱提拔,最高职位做到太子太傅(正一品,在清朝实为罕见)。

沈德潜死后,其后人整理他的作品时,竟把他给乾隆当“枪手”时代写的诗也收录了进去,这令乾隆恼羞成怒,急火攻心,立即下令把沈德潜的尸体挖出来鞭打,还查抄了沈德潜的家。

只能“闷声发财做官”但绝对不能张扬,这其实是古今中外“枪手”必须严格遵守的职业道德,作为兼职“枪手”的沈德潜不可能不知这个游戏规则。但他或许是虚荣心做怪,临死前竟未对子孙作交代,确实不能排除“不想湮灭曾给皇帝修改文章的无尚荣耀”或“揽功显摆”之嫌,加之其后人的愚蠢糊涂,于是,中国史上官位最高的著名“枪手”沈德潜被“开棺鞭尸”,也就在情理之中。

(金年华荐自《中华工商时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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