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在的选择:皮斯托亚“精灵一族”

 2014/11/18 15:25  碧昂卡·斯坦卡奈利/文 许琛/译 《海外文摘》  (235)    

月圆之夜,“精灵族人”会在皮斯托亚山上一个幽深的树林里集会。他们有很多问题要讨论。精灵族的男人和女人们会在“言语圣杖”点到自己的时候,一个接一个走到圆圈中间发言。他们也会讨论《全景》杂志的请求:是否允许记者来采访?让不让拍照?结果是,有人同意,有人反对。由于所有决定要一致同意才能通过,《全景》杂志的请求也被拒绝了。

“精灵族人”绝不是新闻媒体和社会群体之间的使者。他们希望继续与世隔绝,远离世间的纷扰。自上世纪80年代起,一批意大利本土和外国青年率先来到了距离皮斯托亚市30多公里的托斯卡纳-艾米利亚亚平宁山脉地区,定居在被遗弃的农舍,圆了他们“与大自然融为一体”的梦。

最先有4个人来到了皮萨勒,这是位于桑布卡皮斯托亚市的一个海拔880米的小镇。由于他们很喜欢风靡全球的奇幻小说《指环王》,就给这个地方重新命名为“大峡谷”。所有人都以为他们是真正的“精灵族人”。如今,镇上一共有200多人,其中1/4以上是不满16岁的未成年人。在皮萨勒四周还散落着30多个村庄。最方便到达的是阿瓦隆,它是唯一一个位于山上的村庄,马里奥·切基就住在那里,他是小镇的建造者之一,也是为数不多的接受外界采访的人之一。“精灵族人”塑造了一个与大自然共融的、可持续、富有生机的后工业化、后资本主义社会形态,“打造一个世界和历史以外的、富有冒险精神的乌托邦”是他们的初衷,他们渴望成为“文化、人文和自然的屏障”。

“精灵族人”用石头或木头建造的农舍非常坚固,所有农舍里都没有电和燃气,生活用水是井水或泉水。在寒冷的冬季,他们就用柴火做饭和取暖,夜里用蜡烛照明,用太阳能电池板给电脑和手机充电,他们还有几辆破旧的汽车和房车。“精灵族人”养牛养驴,喂鸡喂鹅,以种植农作物为生,相互交换,各取所需,因而他们的生活中不存在也不需要货币。他们会拿土豆换油,拿小麦换栗子等等。“以这种方式生活的确需要很大的魄力。”马塞洛·梅拉尼兴奋地说道,从2009年起,他一直是桑布卡皮斯托亚市的市长。今年5月25日举行了新一轮大选,梅拉尼已经卸任。“我觉得现在是时候上山净化净化心灵了,”梅拉尼说,“我们没有手表,都是根据月相变化安排作息。我们的孩子也会去上学,他们一样健康漂亮,聪明活泼,因为他们有天然的抗体。”

几乎所有的“精灵族人”都是在助产士的协助下,在家中生孩子。冬天,桑布卡镇只有1800人,虽然并不多,但仍是少数几个人口增长的小镇之一。这里曾经有8000人居住在78平方公里的土地上,丛林覆盖面积达到98%。树林里有很多野猪和鹿,有时还有野狼出没。后来,当地人大量外流到科西嘉岛和法国等地。

还有一些“精灵族人”居住在国有土地上,他们与山村社群签订了协议。为此,深谷里的“精灵族人”还在凯斯沙提成立了一个协会。但要经过6公里的崎岖山路,越过圣培露和卡瑟罗之间的栗树园才能到达凯斯沙提。那里有一所家庭学校,“精灵族人”的孩子都在那里上学。得益于政府出台的一项政策,五年级以下的孩子都可以在家里学习,只需每年到学校参加考试即可。初中到高中阶段,他们会到附近的镇上上学。当然,也有一些家庭会为了孩子的成长教育而下山到镇上居住和生活。

这也使得在这里居住的“精灵族人”4至5年就要“更新换代”一次。“精灵族人”流失更替的速度如此之快,也因为社群中有很多外国人,比如西班牙人、芬兰人、德国人、葡萄牙人,还有澳大利亚人。“他们讲着不同的语言,大都受过高等教育,家庭条件也比较优越,”梅拉尼说,“他们不拘小节,经常穿着皱巴巴的衣服,也不系领带,但他们都是很有思想的人。”

当然,网络上针对“精灵族人”也有一些负面评价。一个曾经是“精灵族”成员的人抱怨社群的衰落,称皮斯托亚现在俨然成了“人堆”。还有人指责“精灵族人”一直在“啃老本”,为了逃避工作才来到这里。一个城市女孩曾被“精灵族”的传说深深吸引,便来此地探访。严冬时节,她找到一处偏僻的房子落脚,却没人理睬她,门前的积雪足有两米厚,但没有一个“精灵族人”愿意帮她扫雪。还有一位来自乔恰里亚的工人,他是一个“无政府主义者和社会主义者”,他也来到皮斯托亚山上探访“精灵族人”。令他惊讶的是,“精灵族人”从不用肥皂和卫生纸。还有人认为,他们是一群思想迷惘的人,无法在社会中找到立足之地,才隐居山林。“人们通常认为,在这里能见到真正的‘精灵族人’,”梅拉尼说道,“但他们来到这里后才发现,‘精灵族人’与普通人无异。我们并没有尖尖的耳朵,也不懂魔法——我们只是试图遵循自己的信仰和意愿去生活的普通人。”

“精灵族人”并不在乎外人的批评或赞扬,他们继续以自己的方式生活着。在凯斯沙提,他们已经做好准备,迎接来到这里的所有人,即便只是一次非常短暂的到访。但他们不希望被大肆宣传,以免引起那些“追求新潮”的嬉皮士的好奇。

但他们希望外界能够了解他们。如今,阿瓦隆小镇已经被划入意大利“生态家园网络”,而且被视为“意大利社会运动的先驱”。据山里的村民称,一大批对“精灵族”怀有浓厚兴趣的年轻人,已经沿着山间小路来到了这里。

在凯斯沙提,我碰到了3个“精灵族”小朋友,他们刚从家庭学校放学回家。看到我,他们非常好奇,但很友好。他们面带微笑,跟我说明天有一个小朋友过生日,他们要举行一场做蛋糕的比赛。下午,其中两个小朋友要去皮斯托亚参加一个艺术体操课程,而另一个金发碧眼的小朋友则骑着山地车在陡峭的小路上玩耍。毋庸置疑,“精灵族人”的生活是自足和美好的。

[译自意大利《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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