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嘉佳:学渣与学霸交替出现的青春

 2014/10/06 23:05  白雪 《读者·校园版》  (625)    

初中换了3所学校,好几门功课的成绩是个位数,应该算是个典型“学渣”;复读一年,高考能考上全国最好的大学之一,被封为学校“第一才子”——把这种人称为“学霸”,也名副其实。

这是张嘉佳,“学渣与学霸,两种状态螺旋式交替出现的人生”。

人生那么多坐标,学习只是其中之一。换个角度看,他是微博上“最会讲故事的人”。2013年,张嘉佳开始在微博上发“睡前故事”,故事里痴情的管春、骆驼、毛毛、胡言……打动了很多人,这一系列微博转发量高达200万次,阅读量超过4亿。

最近,他出版的《从你的全世界路过》广受追捧,销量突破200万册,作品《摆渡人》即将改编为同名电影,由著名电影导演王家卫执导。

这个“会讲故事的人”笔下流淌的,大多是青春里那些最灿烂的记忆。

童年一定要属于农村

1980年,张嘉佳出生在江苏省南通市的姜灶乡。

这个小镇靠海,当地方言喊作“姜灶港”。就像他在《请带一包葡萄干》里描述的那样:一条马路横穿镇子,以小学和市集为中心,扩散着为数不多的街道,衔接起一片片农田。田野的深处有一条运河,河上有狭窄的小舟,陈旧的渔船,还有不那么大的货轮,甲板和船篷里居住着水上人家。电线划分天空,麻雀“扑棱棱”飞过,全世界蓝得让人心醉。

这是张嘉佳心中的童话世界。

稻田、河流、村庄的炊烟、金灿灿的油菜花;抓知了、摸田螺、偷鸭子、率领土狗在马路上冲锋;疯子、神棍、村长、叫卖的货郎、赶集的大婶、赤脚被拿着刀的老婆追过一条街的大叔……在张嘉佳看来,“童年一定要属于农村”。

这个小镇少年觉得,最美丽的季节是夏天。不像现在的烤箱模式——全人类被塞进锡纸高温烹饪,大家热得死去活来,什么乐趣都没有。那时候的夏天,白昼有运河的风,入夜有飞舞的萤火虫。

到了黄昏,家里人把饭桌搬出来,在门口庭院一边纳凉一边吃饭。吃过饭,大人擦干净桌子,小孩就赤膊爬上去,躺在冰凉冰凉的八仙桌上。仰望夜空,漫天星星感觉会坠落,银光闪闪,看着看着星星就旋转起来,包裹住了自己。

这些画面,被张嘉佳印在心里,写成文字,告诉别人。每一次说起,细节都是鲜活的。

张嘉佳一家人在这个小镇是知名人物。

张嘉佳的中学老师苏牛一至今还记得,他“两三岁时便开始读书。一有空,母亲捧一本书,父亲拿一本杂志,他捧一本书,各自神游各自的世界,是小镇上的美谈”。

“学渣”与“学霸”两种状态螺旋式交替出现

整个少年时代,张嘉佳最爱做的事就是看武侠小说,他觉得从武侠小说中可以获取精神力量,可以空中翻转,可以跳崖不死,可以同生共死地谈情说爱。除此之外,就是打游戏、踢球、谈不靠谱的恋爱。

“初一,我把时间都荒废在踢足球上了。小山家开饭馆,他没有读下去,彻底当了社会混混。他约我打台球。镇里仅有一家台球室,台球室仅有一张球桌。我穿着球衣,他穿着人造革皮衣,跑到台球室,几个初中生打得正欢……”张嘉佳说,他小说里的这些场景,就是当时自己真实的经历。

张嘉佳的初一、初二等于没怎么上学。妈妈把他从姜灶中学转到金乐初中,他还是不好好学,于是又转回到姜灶中学。妈妈是这个学校的副校长,她把张嘉佳安排在直对着她办公室窗户的位置,严加看管。

“我刚过去的时候,英语老师感慨地说,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学生,都初三了,26个英文字母还认不齐。”张嘉佳说起这些,带着笑意。

语文教师苏牛一从这里接手,教了张嘉佳3个学期。他在《我的学生张嘉佳》里描述该生:“白净脸,目光炯炯,眉眼间驻着灵性,一脸阅尽红尘的气度”,上课的时候“分身有术,耳朵听课,眼睛阅读”,尤其擅长作文,“文字如流水一般,绝无涂改,标点与修辞叫你惊讶,语不惊人死不休”,“我试探过突袭式地提问,他也总能不假思索对答如流。为了避免其他同学自卑,我不让他先回答,留些难题给他”。

遇到这么个学生,老师们也活泛起来。

张嘉佳爱武侠,物理老师是他的“侠义同道”,也是象棋朋友;张嘉佳不踢足球就脚痒,苏牛一牵头成立班级足球队,节假日“南征北战,威震通州西南”。张嘉佳曾作一首七言长诗,描写一场精彩的足球赛,苏牛一“惊呆了”,“同事阅读后无不竖起大拇指,叹为观止”。张嘉佳说:“其实80%的老师看见我这样的学生,都愿意在体制里搞一点特殊,因材施教。”

“我用顺其自然的理念,迎合了一颗年少轻狂的心灵。”苏牛一庆幸,自己没有让他多写作业,而是让他做自己喜欢的事。到了中考,满分130分的语文,张嘉佳考了123分,在全县1.6万名学生中是第一名。

正如张嘉佳对《中国青年报》记者总结的那样,从应试教育的标准看,自己是“学渣”,也是“学霸”。

初中的最后半个学期,张嘉佳迎头赶上,考取了当地最好的高中。到了高中,他又成了“学渣”:高一地理只考了6分,政治和历史两门课对他来说是“巨大的困难”,只能改上理科班。

1998年第一次高考,张嘉佳化学考试的答题卡没填涂准考证号,这一科没有成绩,总分只能上二本。次年他复读,啃完厚厚几大本“题典”,考上了南京大学信息工程系。

在南大,他被称为“第一才子”,自创社团,排演话剧,是不折不扣的“风云人物”。到毕业的时候,英语四级、计算机二级都没过,连学士学位也没拿到……

以前他觉得高考是“一群傻子折磨另外一群傻子”。回过头看,他觉得人生经历的这一切都可以看作一种磨炼,他说:“回忆起来,你只觉得苦,可难道人生都不能吃点苦吗?一点苦都吃不了,那还混什么?”

我只是一个恰好具备写作才能的普通人

青春有更多滋味,给张嘉佳的记忆编织出另一条线索。

他记得还是高二的时候,学校的晚自习结束得很晚,他带几个同学翻墙出去打台球。有一次保安抓到他们,一个室友死死抱住保安,大喊:“张嘉佳,你快走!”小伙伴们回忆起来,都有一种热血的感动。

他的故事里有这样的小镇和主角,比如《青春里神一样的少年》中写道:“那些如流星般划过我生命的少年,有的黯然坠落,有的光芒万丈,从这里依次登场。”

张嘉佳复读那一年,是寂寞的一年,也是他成为“文艺青年”的开端。复读的环境中没有相熟的朋友,每天和一些读者朋友靠很多信件往来,老师都恨不得没收那些信。

复读时,学校教师楼边上有一栋两层小土房,楼上住着他,楼下住的是退休老校长。有人推开门,给他送早饭。他常常考得蛮好,“我考第二,校花考第一”。和校花之间,有一种朦朦胧胧的美好情感。最后,他考上南京大学,而校花远在天津大学。

这些,他又写进了《初恋是一个人的兵荒马乱》里。

青春和爱,是这个“80后”作家笔下最常见的主题。去年7月,他开始在微博上发“睡前故事”,许多“80后”、“90后”不读他的“睡前故事”就睡不着觉。去年11月,这些故事结集成书——《从你的全世界路过》,书中收录了33个故事,而今,书中的5篇故事已成功售出影视改编权。这本书上架当天,当当网和亚马逊相继断货。

人们觉得他不一般,是“才子”,而在他看来,自己只是一个恰好具备写作才能的普通人。

他讲的故事,是这一代人或许都多少经历过的青春和爱。

“可能学习成绩一般,还被留级过。可能恋爱经历一般,还被劈腿过。可能工作职位一般,还被咆哮过。可能身材长相一般,还被忽略过。就因为还活着,按自己的方式活着,能哭能笑能吃能睡能玩命,所以,我们不是末等生,我们是一等兵。”他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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