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宇烈:书香雅韵聚知音

 2014/10/04 13:22  朱悦俊 《文苑》  (238)    

他30岁写的《王弼集校释》至今仍是研究魏晋玄学的必读书,他75岁还是奔波于全国各地讲学的“空中飞人”,平时爱哼几句京剧、昆曲,也赶点新潮,各种数码产品都玩得娴熟,他就是北大国学研究院导师楼宇烈先生。

不拘一格培育英才

“要不是老头子招收的学生比较多,今天我就不会在这儿了。”北京大学国学研究院的博士研究生苏磊亲昵地称楼老为“老头子”,他来自黑龙江大学,与他同寝的张二平则来自兰州大学。他们说,楼老的学生有应届生,也有工作过一段时间的;有学文史哲出身的,也有学理工科出身的。目前在国学院,楼老旗下的研究生有11位之多,研究方向也不局限于楼老在国学院所带的中国佛教史,而广泛地涉及文、史、哲各个方面。

锋芒毕露或不显山水的学生,楼老都喜欢;本科、硕士学什么专业,楼老更是不在乎。他说:“博通一些更好,‘专’要建立在‘通’的基础上,有基础者有后劲。”

楼老给学生很大的学术自由,信马由缰,从不给学生“套笼头”。他说:“我希望学生能够超过老师,所以学生不应该重复老师做过的研究课题,应该有所开拓,甚至于应该做老师没有做过的事情。老师只是从旁进行方法上的指导,毕竟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楼老也从不要求学生与他观点一致,只要是研读原典,灵活运用所学知识形成的见解,言之有理,持之有故,不自相矛盾,都能得到楼老的肯定。

楼老不认为知识越多越好,他说对于知识,有发现、掌握和应用的过程。如果应用不了,发现、掌握的知识反而会成为累赘。所以驾驭不了知识就宁可少学一些知识,等能力增长了再学也不迟;否则,会引起迷茫。

楼老强调为学之方和为人之道,更注重言传身教。他的学生说,在这样的老师门下不好意思不用功;楼老像一片大草原,学生像上面的小绵羊,拼命啃,拼命吃草。

京昆古琴传承国粹

楼老虽年逾古稀,然兴趣广泛,喜欢欣赏诗词书画、传统戏曲、古琴茶道等,且都是行家。他创立北大国艺苑,任京昆古琴研究所所长,在家中开设免费的古琴学习班,并兼任校内外几十家中国文化社团的顾问和指导。他说要将传统文化原汁原味地传承下去。

教古琴,教昆曲,楼老并不要求学生能够专业地弹奏或演唱,而主要是让学生体会艺术本来的面貌和价值,感受传统文化对修身养性所起的作用。在楼老看来,艺术的本来面貌是一种自娱自乐、自我修养,不是为了表演给别人看,而是追求心灵之间的沟通。不需要很高的技巧,但需要很高的意境,要能听出志在高山,志在流水。

对传统文化的传承方式,楼老观点鲜明。他认为,古琴、昆曲这样的艺术是博物馆的艺术,它们不是活在当下的艺术,而是历史的文物、历史的遗迹。这种以心传心、以口传口地传承的“文物”不需要迎合大众口味,迎合会使它失去原来的规则。博物馆里不藏赝品,传统文化的传承,是要尽量保存它们的原貌,让现代人了解我们曾经有这样一种文化。要原汁原味地保存这些小众文化,所需付出的努力比把小众文化发展成大众文化更多。但不能因为困难就妥协,就去要迎合大众的口味。

行云流水魏晋风度

与楼老接触之后,会产生一种与魏晋名士相交的错觉,能从他的一言一行中感觉到大气象。国学院的学生说,袁(行霈)先生是春风化雨,楼先生是行云流水。一次,学生问他在他身上儒释道三家哪家的分量更重。他答:“想用儒时用儒,想用道时用道,想用佛时用佛。”与他深交之后,会发现他与魏晋名士是有不同之处的。魏晋名士放浪形骸,而楼老的自律意识很强,从不做出格的事。他常教导学生“做本分事,持平常心,成自在人”。

听他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因而很多社会上的人也都慕名而来,请他释疑解惑。楼老每次都会热情接待,悉心解答。一次,一位北京的鞋匠,对人生有了困惑,通过北大学生知道了楼老的电话。他晚上10点多打通了楼老的电话,和楼老聊了一个多小时,觉得心里非常敞亮。事后,他多次向楼老的学生说起这件事。

早已著作等身的楼老近年来“述而不作”。他说,过去注重的学术性的提高,现在看来是局限在一个专门的圈子里,曲高和寡,影响力比较弱,现在更重要的是普及。思想理念只有注入到人们的生活中去,成为人们的一种习惯,才有生命力。所以,楼老近年来将更多的时间用于言传身教地普及传统文化中的精髓。“做人和做学问,要看社会环境和时代的需要。当前最急迫的是要让大家知道,能够懂得。高深的术语、专论都不利于普及。”楼老认为,问题不在于我们对传统文化不认同,而是很多时候误解和曲解了它们。当前的普及就是要将这些误解、曲解扫除掉,正确地、准确地来把握传统文化的精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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