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少骅 “戏痴”不讨好

 2015/01/27 11:36  邓郁 《南方人物周刊》  (922)    

图/本刊记者 姜晓明

演员马少骅信佛,北京的家里有专门的修行室,整日香火不绝。三面墙上摆满了从全国各地“请”回的佛像。走近才会发现,条桌上还摆放着一张邓小平的黑白照。这是演《历史转折中的邓小平》之前,广安方面特地送他的。拍片时,他每天起来化妆都对照着这张相片,拍戏时,也会对着照片琢磨。

“演邓小平一定要心地干净。那是一杯很清亮的水,如果有油污,很快就把它弄脏了。”马少骅指着面前为我沏上的绿茶,正色说道。

自从出演了邓小平,他被母校等各种机构请去谈心得体会。播出后,他又去了一趟邓小平的老家广安。2014年底,刚从四川两所大学演讲回来,马少骅告诉我,对学生讲演时,他再度想到了邓小平。

出身于梨园世家,“不疯活不成魔”、“被角色附体”,看似可以拿来解释这些举动,却又远非那么简单。

“文革”后的上戏新鲜表演专业苗子,刚毕业就被打回原籍贵州,40岁才出演首部电视剧,50岁成为“北漂”,这一切让马少骅有种至今还在路上奔跑的迫切。他在家里碟片汗牛充栋的地下放映厅钻研大片和美剧,出去拍戏必定会写工作笔记,留下“不真实是第一敌人”这样的感悟。为了和孙中山的形象靠近,他曾整形垫腮,“差点昏死去”;演戏时两次摔下楼梯,鲜血淋漓……这种玩命、死磕,既让他赢得了管虎、黄渤等青年同行的尊敬和赞叹,又因为过度抠戏,难免招某些圈内人厌烦。

“戏痴,戏疯子,这些叫法,听上去是赞美,其实是带点贬义的。”他对此并非不知。

他演过至少6次孙中山,很希望能演出“高大上”范式之外的寻常面貌,却又不愿破坏伟人的光辉形象。

2003年的历史正剧《走向共和》曾是热议的文化现象。当年接受《南方周末》采访,马少骅表示,不想把孙中山演得“城府很深,沉重深沉”。制片人刘文武评价他演的孙中山,“没有按模式表演,而是从人的角度刻画,更接近真实的历史。”这次见到马少骅,他却和那时的口风背道而驰,认为当时的演绎走偏了,将一个国家精神领袖硬生捏成了一个鲁莽窝囊的“愤青”。

他经历过“文革”和更多的动乱场景,见到过“谁把车停在街上就被放气”,以及广场“臭气熏天”的混乱。在他的词典里,一个人、一个演员、一个行业的水准一定基于自身的道德与修养。而道德,又与社会规范、既定秩序密不可分。那是他心目中神圣不可侵乱和颠覆的金线。“国家不能乱啊”,“群众没有免疫力”,类似的字眼,在马少骅的话语里一再出现。

关于最高指示下的文艺座谈会,他不似有的人那么“走过场”,而是当成“里程碑事件”般严肃对待。但他又自辩说,“拍戏要讲责任和导向、不要腐蚀和麻醉下一代”的这种理念,早在座谈会前,他已养成多时。“只不过,大家想一块去了嘛。”

邓小平是民族英雄

人物周刊:你说演完邓小平,最大的感受不是演技上的?

马少骅:对,演邓小平这个人物,心地一定要干净。如果带着杂念,有很多利益的欲望,百分之百是演不好的,连“靠近”他的可能都没有。

人物周刊:在看他资料、做功课的过程中,你看到了一个什么样的人?

马少骅:我爱邓小平。爱他的原因是他爱我们。一个人如此爱我们,我是其中一员,能不为他的思想、行为,他一生的奋斗目标所打动吗?如果你连这个都不被打动,我感觉你就不配去塑造他。

我绝对不是唱高调,我是很反对唱高调、讨厌极左的人。我从“文革”过来。但我们不要从那个极端跑到没有底线、没有防线的另一个极端,比如搞“占中”。我也撒过传单,知道那种兴奋、那种单纯、不考虑后果的做法,那不行。

我演过《辛亥革命》,知道那时留法留英的知识分子有“国难当头,匹夫有责”的意识,人家抛弃了个人生活的优越,回来干革命,为什么?说实话,没上点年纪的孩子,不懂。

咱们是从一个极其封建、落后的社会,马上转到现在这个状态。难道要求我们的民众马上达到西方的民主化吗?年轻人一定要明白。我们是要走向更加民主、更加好的道路,但现在还不适宜。首先要把国家搞富强,把人民生活搞富裕。

人物周刊:那什么时候适宜?

马少骅:你比如说,开车,看见行人就停下。咱们这边,还是走走走,抢道。我儿子从美国回来说,在美国这绝对不可能,都是互相谦让。我们要做到这样才好,这就有了自我约束的力量嘛。

大家都恨贪官,贪官是在什么程度上建立起来的?我们自己就是这块土壤的培育者,社会风气、思想领域,都是每个人在参与建设。所以演邓小平,对我这方面启发比较大,就是如何看待国家,看待人民。老爷子不是说,我这一生为这个国家?他确实做到了。

人物周刊:拍戏时,和邓家接触多吗?

马少骅:原来我是很注重他们家的。现在不是。只要他们家不对我过多指责就好了,我也听不到他们家的表扬,也没有联系。

原来我还有“这是你家的爹,不是我家的”这种念头,拍完之后没有了。小平不只是他们家的,是我们全国人民的。他为我们做事,也包括我家。这是我最尊敬的一个老人,是为我们做了好事的老人。因此我才再次去广安,去老人家的坟上拜一拜。

人物周刊:有一场邓小平重新主政、全家在家中拍照的戏。当时邓小平突然拥抱了卓琳。

马少骅:导演吴子牛也很青睐这个情节。原来剧本不是这样,是导演给的。邓家人看着很感动。但同一场戏也留下遗憾。毛毛(邓榕)后来看样片时发现,我(邓小平)身上大衣的风领口没系上。她说,如果我妈妈看到,会上去把爸爸的风领口系上。我说毛毛,你怎么不早说呢?这个细节很好,非常自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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