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级”的教育实验

 2015/01/05 20:08  邢人俨 张明萌 《南方人物周刊》  (1,284)    

实验

在总制片人徐晴看来,《爸爸去哪儿》里有幼儿,《变形计》针对青少年,选秀系列瞄准高中生和大学生,《一年级》弥补的是小学生这块的空缺。由于长期做《变形计》,徐晴和她的团队渐渐发现教育是个富矿,也是当下社会的“刚需”。一年级被视作“人生起跑线”,学生课业负担不大,他们决定做这样一档节目。

6月开始筹备,徐晴团队去北京待了半个月,拜访了心理学家和教育学家,了解学龄儿童的行为特征和思维模式。他们还为明星老师制作了两本辅导教材:《班主任工作手册》和《生活老师工作手册》。徐晴团队希望这个主打教育的节目能够引入新的教育理念,翻完国内教材,参考了香港、台湾的一年级课本,确定了《一年级》的主题和方向:自然人向社会人的启蒙过程。

尽管这也是从童话回归现实的过程,徐晴仍然想保留启蒙教育中美好、梦幻的一面。“华丽的外观可以给我们一种憧憬,为什么不能有这样的学校呢?”湘郡未来实验学校进入了他们的视野。这是长沙一所颇有名气的民办寄宿制学校。按照校长高晓苏的说法,学校从设计阶段起,就已计划要从建筑理念上脱颖而出,于是就有了这座英伦风格的城堡学校,两千七百多个孩子在这里读小学和中学,其中小学部有25个班级。

两个月后,一年级1班的故事就这样开始了。

节目组参与了学校的招生面试,从中选出了四五十个相对“零启蒙”的孩子,再到孩子家里观察家庭环境,并征求父母意见。最先确定的是西蒙子、安淇儿、陈思成和王梓璇,第二批是马皓轩、陆煜琳,而李昊煜直到开拍前一天才定下来。

马皓轩的家是典型的“4+2+1”结构,“他身上有整个家族,很典型,每个班都有一个马皓轩。”徐晴说。最终确定的7个孩子,既有典型性,又有个性。原本节目组还想找一对双胞胎,由于没有合适的只能放弃。拍摄确定后,学校召开了一次家长会告知相关事宜,不愿意参与拍摄的孩子,可以要求分到别的班级。
<figureclass=”image”>

陈学冬和《一年级》的学生们合影

“他们代表了7类不同的孩子,是我们希望给观众呈现的。陈思成来自单亲家庭,父母离异,他身上也有这个社会的一些缩影。西蒙子是混血儿,很特殊的中西家庭氛围。陆煜琳是在隔代教育的家庭中,父母经常不在身边。安淇儿是典型的乖乖女,父母都是工薪阶层,但却有这样的小公主女儿。王梓璇,她的父亲是E哥,是公众人物。他们都是在这个学校读书的一份子,只是作为‘样本’来反映一年级1班。”联合制片人许可说。

尽管节目筹备阶段曾预设了7种人物性格,找孩子也有意识一一对应,但录制开始后,这些预设都被推翻了。“孩子没办法预先设定,只能说‘看菜下饭’。角色都是想象的,真正碰到他们只能尊重现实。”徐晴说。

拍摄时,学校的固定机位有八十多个,几个孩子家里的机位也有三十多个。7个主要小孩各有一台跟拍机,班上还需要部分机动机位。这些内容都被收录到由教室临时改建的机房中。拍完11期,有一万六千小时的素材,每一期平均一千多小时。

“我们的前提是,尽量避免对孩子们的干扰,在拍摄的时候尽量保持跟他们的距离,即使跟拍也要保持适当距离。我们原来觉得可能孩子面对镜头会不适应,但后来开拍了一段时间之后发现孩子很快就适应了。”许可说。

孩子们对自己被拍没有特别的感觉,机器不能说话,不能玩,但不在了又会舍不得。他们甚至觉得监控镜头很好玩,经过的时候拍一下或是扭一下,就像玩玩具,节目组的镜头因此被弄坏了三四个。

与《变形计》的城乡封闭环境不同,《一年级》的学校里充满了各种现实矛盾,老师与学生、校方与节目组、孩子与家长、学生之间……“很多真实的矛盾需要去协调,我随时可能被叫停,随时可能说这个不行。”徐晴说。

徐晴本来希望节目播出后能够解决一些启蒙教育存在的问题,但她发现教育没有绝对的标准,便将节目转为呈现不同的教育方式和理念,“观众心里有答案,他会想,这种方式教我家崽不行啊,我得调整。我们只要把真实的教育呈现出来,然后有共鸣,有触动,还有一点故事,那就最好了。”

禁忌只有一条:避免伤害。为了保护孩子的隐私,女生洗澡是不能拍的,男孩子拍了下体也要打上三角裤图案。

但在徐晴看来,与教育有关的内容一定要呈现:孩子的吃喝拉撒、父母的政治、老师的教育……比如选班长,背后折射了家长们的功利心,也做出了判断。“王梓璇最后的当选给所有家长做的事情下了两个字的判定:徒劳。孩子的世界,你不懂,也干预不了。”又比如马皓轩家庭和西蒙子家庭教育的碰撞。“任何争论都是差异造成的,没有标准答案,我们只能呈现。”徐晴说。

《一年级》总制片人徐晴

没有坏孩子

高晓苏认为,一年级的教育应该保留“儿童化”。“从游戏玩耍过渡到学习,这个教育不是说我们告诉他,你要从这个坎迈到那个坎,这衔接是无痕的。”

然而,无痕衔接几乎与电视节目制作的原则相去甚远。孩子是不可控的,沟通有时也是无效的。节目组预备的很多策划最终都无法实现,只能根据拍摄的内容来提炼。节目组禁止工作人员与孩子私下接触,所有的沟通只能与家长进行。“小孩子不能调摆,不然会觉得节目是导出来的。”徐晴说。

这也是高晓苏担心的地方。电视节目需要放大的东西可能会对孩子产生影响。“现在他才6岁根本什么都不懂得,这段时间的拍摄结束后,要有一些人来帮助他们扭转一些看法,特别是一些电视上呈现的、放大的东西;但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也用不着这么纠结,因为你可以告诉小孩,那就是你,过去的你,跟现在的你没关系。”

 赞  0

发表回复

您的电子邮箱地址不会被公开。 必填项已用*标注

− 5 =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