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的表达

 2014/10/12 18:06  宋传德 《做人与处世》  (338)    

她是南京市一家国企的职工,丈夫是警察,日子过得挺安稳。2001年初夏,她时常感到后背隐隐作痛,想着可能是近几天过于劳累所致,就吃了几片止痛药。几天后,后背出现钻心的疼。去医院检查的结果让她和家人都大吃一惊:白血病。治疗的办法就是骨髓移植。

她有一个弟弟和一个妹妹,检验的结果是与妹妹柏翠云配型成功。在姐弟三人中,翠云是最淘气的。姐姐的性格则完全不同,从小就知道疼爱弟弟和妹妹,有好吃的东西总是让给他们。成年后,也经常帮助弟妹两家。

当得知配型成功时,急性子的妹妹连想都没想就做出了决定。尽管家里人有顾虑,但救姐姐的心没有半点迟疑。“家里人同意我得捐,不同意我也得捐!”翠云说。翠云家境一般,下岗后,靠送报纸维持家用。最让人痛心的是,丈夫也在姐姐患病的那一年得了癫痫病,整个家就靠翠云一个人支撑着。

两个月后,姐俩一同踏上了北上的旅程,去做造血干细胞移植手术。手术前,翠云必须提前在医院待上一个多星期。在一周的时间里,翠云每天都得注射一种刺激因子,为提取造血干细胞做准备。为了方便去医院和照顾姐姐,翠云在医院的附近租了房子。尽管条件简陋,但可以自己开伙。每天早晨,翠云都起得很早去买菜、烧饭,给姐姐做可口有营养的饭菜。有时候姐姐吃不下东西,翠云就跑到几公里外的大菜场,挑选新鲜蔬菜回来煮菜汁给姐姐喝。

医院给翠云使用的捐献方法是:先把骨髓血中的造血干细胞“赶”到外周血中,之后从手臂上采血,通过分离器把造血干细胞提取出来。虽然不用抽取骨髓,但“赶”干细胞的过程也不轻松。“头几天还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到后面的几天,浑身就像有无数个小虫子在拱,那个感觉真的好难受!”尽管如此,翠云还是坚持着。“只要能够救活姐姐,再大的痛苦我都能忍受。”

翠云的造血干细胞被有效地提取了出来。提取完的第一天,翠云感觉四肢发麻,手脚冰凉,心里发慌,连走路都很困难。但翠云的心里想着姐姐,得让姐姐放心。翠云一步步挪到无菌病房外,隔着玻璃,翠云看到姐姐拿起电话只问了她一句话:“还好吧?”翠云回了一句话:“我还好。”当提取的造血干细胞被送进姐姐的无菌病房时,听着护士的那声“细胞来了”,姐姐的眼泪就止不住地流了下来。“那一刻,我仿佛有一种获得新生的感觉,内心里对妹妹的感激无以言表。”

移植手术非常成功。在北京住了不到4个月,姐俩就平安地回到了南京。姐姐虽然重获健康,但她不能做过重的家务。翠云索性就辞了送报的工作,一心一意地照顾姐姐。

然而,老天爷实在是不开眼,快乐的日子没有维持多久,时隔8年,癌细胞再次造访了姐姐。

2009年国庆前夕,姐姐的胸口发现一个鹌鹑蛋大小的包,切片检查的结果是恶性肿瘤。再仔细一查,两侧的腋下、腮下都有了大小不一的肿瘤。种种迹象表明,白血病在髓外复发了。一个星期不到,癌细胞就从髓外侵入骨髓,白血病再次全面复发,全身癌细胞达86%。这样的结果让所有的亲人都压抑得喘不过气来。姐姐在妹妹的搀扶下,飞往北京。

对于已经做过骨髓移植的白血病人来说,复发就意味着生命接近了死亡的边缘。姐姐活下去的唯一希望就靠妹妹了。可就在前不久,翠云的丈夫刚刚因病过世。失去丈夫的痛苦让翠云挣扎在崩溃的边缘,无论如何也不能再让姐姐紧跟着走向死亡。

当医生提出可以尝试一种全新的治疗方法时,翠云来不及详细打探,立即就答应下来。但翠云不知道的是,新的方法还得完全依靠她来提供淋巴细胞。由于姐姐的癌细胞存在于全身,只能依靠妹妹提供健康的淋巴细胞。为此,翠云再次躺到捐献床上。2个多小时的提取,翠云默默地忍受着心慌、腿麻等各种不适。让人欣慰的是,妹妹的付出没有白费,新的免疫疗法又一次成功地把姐姐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

和第一次移植不同的是,这次移植后,每隔一段时间,就得再移植一次免疫细胞。至今,姐姐去了19趟北京,妹妹也陪着去了19趟。5年间,翠云共为姐姐捐献了9次免疫细胞。

尽管妹妹对捐献免疫细胞无怨无悔,但对姐姐来说,妹妹陪着她来回奔波和捐献的辛苦,都让她感到无以为报。多年来,姐妹俩的表现都是“爱你在心口难开”。这次,姐姐决定用实际行动来“报答”妹妹。

“和那些得癌症离世的人相比,我已经够幸运了。这都要感谢我有个好妹妹,她是一个伟大的妹妹。我这病没完没了地折腾她,活着一天,妹妹就跟着我遭一天罪。”从2013年4月起,不管翠云怎么催促,也不管家人怎么劝说,姐姐就是不愿再去北京接受移植干细胞治疗。直到2014年5月初,姐姐的上身又出现了一个恶性肿瘤。万般无奈的情况下,挨过了13个月,姐妹俩再次去了北京。

5月16日,妹妹第10次为姐姐捐献了自己的免疫细胞。每一次捐献,姐姐都站在门外,看着旁边那台大机器的闷声运转,妹妹的鲜血从两个手臂上的导管进出,强忍着内心的煎熬。此时,姐姐唯一能做的就是祈祷老天爷保佑妹妹健康平安。

一周后,从妹妹的血液里提取出来的救命细胞,就会进入姐姐的体内,让姐姐的生命之树常绿。刚刚捐献完细胞的翠云,感觉还是有点心慌,稍事休息,就慢慢地回到租住的小屋里。姐姐也特意和医生请了假,来到小屋看望妹妹。自从姐姐13年前生了病,北京,就有了翠云的“第二个家”。

在妹妹租住的小屋里,姐姐看到妹妹正靠在床头,织着一条小背带裤。姐姐的女儿已经怀孕,原本这给即将出生的外孙打毛衣的活该是姐姐做的,无奈化疗带来的肌肉排异副作用,让姐姐没法低头织活,妹妹就替姐姐织了起来。现在,已经织好了两件上衣和两条开裆裤。“快了,再有几个月宝宝就出生了。”妹妹笑眯眯地碰了碰坐在身边的姐姐,“你得好好地活着,我陪着你等着宝宝叫咱们外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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