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的铃声

 2015/02/13 12:20  纪效成 《做人与处世》  (2,680)    

两排青砖瓦房,有一个坎坷不平的操场,还有木制的篮球架,对,这就是多年前我读过的小学。小学里我印象最深的便是挂在老师办公室门上的铃了。从早晨开始,到日落时分,总有老师手拽着铃绳,于是悠扬、清脆的铃声在校园里回荡,我们像一只只鸟儿飞进飞出,校园就像一只巨大的鸟巢,是欢乐的森林。

三年级时,来了一位姓田的新老主任,二十岁左右。田老师对我们要求很严格,我们的一些细小动作都难逃他的法眼。路队违纪,被训了;抄袭作业,罚抄了;值日不到位,罚值一个星期;给同学起绰号,他硬是让我给同学道歉,弄得我很没有面子。

在我的怂恿下,我们一党准备捉弄他。看到老师办公室的黑板上写着他明天值日,我们的计划终于有了。

第二天,一切和往常一样,可是到放中学时,迟迟听不到铃声。田老师更是忙得不可开交,到处跑,还时不时听到校长的训斥:“看看你,值班时怎么把铃给弄丢了。”最后,没有办法,校长一个班级一个班级地关照,算是放学了。

走在回家的路上,我们的兴奋劲就别提了。心想,跟我们斗,真是自找苦吃。下午没有铃声的校园肯定很热闹。然而,下午走进校园时,竟然听到了和往常一样悠扬、清脆的铃声。我的心“咯噔”一下,可能出叛徒了,我隐约预感到灾难的来临。

果不其然,校长找到了我。我先是矢口否认,校长微笑着,悠闲得很。见我不肯招供,校长说出了一个姓名“赵刚”时,我惊呆了,我被出卖了。我呆若木鸡地站在那,神情恍惚。“这样吧,现在就站到旗杆下,反思。”校长似乎下了重大决定似的,“一直站到放晚学!”

我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只有站在旗杆下。望着沟壑纵横的木质旗杆,上面飘扬着的红旗,我流泪了。

田老师站在办公室门口,向我这边望了望,手拽铃绳,“铛铛——铛铛——铛铛”的声音响起,我知道上课了。

不一会儿,田老师来了,他竟然也站在旗杆下,和我一排。我止住了哭,望着他。

“你干的好事。”田老师很生气,“你怨恨老师,可以和我说啊,可是用这方式来报复,你知道这叫偷啊!”

他一脸的严肃,见我不吭声,不说了,就和我一起像旗杆一样笔直地站着。

“老师,你走吧,”我哭着说,“我保证不偷了,一定听你的话,好好读书。”

老师依然没有走,说:“我有责任,没有走进你的心里,没有及时发现问题,该罚!”

或许是快要下课了,校长将门上悬挂着的铃摘下来,拿着它走向了我们。

“下课了,我把铃拿着,你敲响它。”校长向我命令道,“铃声是命令,现在你是指挥官。”我只有照办。我怯生生地握住铃绳,按照校长和田老师指导的节奏,“铛铛裆——铛铛裆——”地敲响。听到下课铃声的同学们像鸟儿离开藩篱一样活泼快乐起来了,而我,不经意间成了他们围观的对象。我只有用低头掩饰自己的难堪和愧疚。

田老师说:“校长,这件事我也有责任,我检讨。您看,上课的铃声依然由他敲响,怎样?”校长慎重地点点头,望着我,语重心长地说:“有错就改,善莫大焉。希望这铃声能使你幡然醒悟。”

我不知道是怎样再次敲响这铃声的,也不知道是如何跟着田老师走进教室的。我只知道田老师告诉我,这件事不告诉家长,但前提是在班级里作检讨。

奇怪,从这件事后,我竟然喜欢上了田老师。也是从这件事后,我稍有不轨之念时,耳畔就会不自觉地响起悠扬、清脆的铃声,脑海中就会浮现起我流泪敲铃的情景,于是,不轨之念随之消失。我知道,是校长和田老师用这铃声时时警醒我,让我知道做人的道理,走好人生之路。我终于没有辜负他们,循着这铃声,我一直追随着师者的脚步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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