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樱花有多香

 2015/02/13 18:22  侯智勇 《读书文摘·经典》  (309)    

日本的宫崎县新富町,有一个老资格的奶酪畜牧业经销商,叫黑木敏幸。靠着多年的辛苦打拼,他虽没有大富大贵,但一直过着无忧无虑的日子,尤其是坐拥一座大宅院,在寸土寸金的日本,也是让人羡慕的资本。黑木是个很容易知足的人,他觉得,天底下最幸福的日子,不是打开保险柜数钞票,而是饭后拥着妻子靖子的肩膀,悠闲地在院子里散步。

然而,在黑木59岁那年,生活突然跟他开了一个残酷的玩笑:由于糖尿病引发失明,靖子成了盲人。一下子变成24小时生活在黑暗里的人,靖子陷入绝望之中,她甚至失去了活下去的勇气。

这一年,是1989年。

就在亲友们都在劝慰靖子之际,黑木忽然作出一个疯狂的决定:他要停止生意陪伴妻子,还要砍掉院里的300棵杉树,重新种植芝樱。

芝樱是日本很有名的观赏植物,花期长,香味馥郁,在一些成片种植的地方,会引得游客纷至沓来。

从此,黑木开始紧锣密鼓地精选种子、培育幼苗,并把幼株密密麻麻地栽满院子。他还推倒院子外围的山丘,把山丘变成平缓的斜坡,在斜坡上也种上芝樱。

以前的黑木从来不让靖子过问生意,如今,黑木非常乐意跟靖子分享自己点点滴滴的心得,不但把他的每一步计划、每一步行动都告诉靖子,还每天引导靖子用手去感受,那些芝樱发芽了没有,长大了多少,以及他新开辟的园地又增种了多少株。甚至,以前习惯独享二人世界的黑木也敞开心扉,经常邀请邻居和过路者来他们的院子,和他们老两口坐一坐,聊一聊。

年复一年,黑木的辛苦没有白费,粉红色的芝樱花终于开始绽放,从寥寥数株,逐渐扩散为一簇簇、一块块以至一片片,最终完全覆盖了2000平方米的角角落落。黑木成为日本家庭种植芝樱最多的人。

2014年春,黑木家的庭院又开满芝樱花。不知不觉,这一年,已是黑木种植芝樱的第二十五个年头。也许是要纪念和回报黑木的辛苦,这一年的芝樱花格外艳,格外香,吸引了各地的游客前来观瞻,最多时每天达到七千人。《朝日新闻》获悉这一消息后,报道了黑木家那人头攒动的盛况。

然而,黑木并未如他人所猜测的那样,想靠芝樱发财。他经常做的,是握着靖子的手,两人一起靠在花香萦绕的长椅上,听着游客们的啧啧赞叹,以及对他们夫妻俩的感谢。

此时,靖子的神态便格外安详。

“我种植芝樱的初衷,只是因为当初靖子的失明,我想,如果我把院子种满芝樱,一定会吸引很多人来游览,一定会有人来和她说话,那么,她一定会心态平和一些。”黑木说。

“能听到很多人的声音,我很幸福。”靖子的这句话,在黑木看来,才是对他25年如一日的辛苦劳作的最大褒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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