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交上的花美男

 2014/10/29 12:18  逍遥 《今日文摘》  (296)    

要说在这个开车就是添堵的城市里,最便捷实用的通勤方式还是乘公交。

乘公交也不是全无是处,至少有好多故事可看。比如有一天看到一个“洗剪吹”发型的小哥,坐在颠得PP疼的车里,扯着嗓门电话指挥对方,“对,给他们打过去500万,环城公园里要用脸谱雕塑突出古城文化……不要太现代感,弄不好就俗了。”不光我目瞪口呆,全车人都对他侧目而视抑或是刮目相看。

还有一个大叔,在车上吼电话,“王局,我快到了,堵车堵车,你们先喝,我会绕一下,对对,我开车。”他一手扯在吊环上,一手举电话,头上的汗冒出来都腾不出手去擦,左右观众目光各种复杂。

有一女的,从上车就在和“老公”打电话,围绕着“来不来接我”的议题一直在嗔痴怨嗲、装疯卖傻,害得我到下车时已经被洗脑了,替她牵肠挂肚:他到底、到底来不来接她?

还有一次,我座位后面的两个眼镜男在聊文学,从本地文坛聊到莫言,从莫言聊到卡尔维诺,等我下车时,他们正在大谈厄普代克。我是该感慨“神州处处有神人”呢,还是该感慨“知音少,弦断有谁听”?后来想,公交车和文学还是匹配的,文学如今不过是灵魂的公交车,票价低廉却四通八达。

还有更让人欲罢不能的活剧。有次刚上车,后面就紧跟上来一个女的,上车后就转过身堵在车门口,连环腿猛踹后面的人,后面的那男的竟然一点儿也不生气,觍着脸护着头硬挤上来了,紧挨女的站在门口,女的狠声骂“你别跟着我,你去跟着那狐狸精!”那后面三个字的敏感词仿佛是被嚼碎了吐出来的,分贝猛地降了八度,但全车都听见了,因为那一刻车厢意外的相当寂静,人人都屏住呼吸关注剧情发展。女人的怒火就像那辆破公交的马达,轰隆轰隆地碾压着男人,但碾不出他一个字,于是到下一站,女的就气急败坏地跳下车去。男的犹豫了一下,被关在车上,隔着脏兮兮的车窗玻璃,能看到女人怨毒的眼神小刀样嗖嗖飞进来。

也不是每次乘车都能有别人的好戏看,多数情况是自己在演戏,不是在争座位就是在等着争座位。我就奇了怪了,上班时,我一点儿也不爱坐,尤其是开会,简直如坐针毡,可是为啥我刚刚摆脱了单位的座位,上了公交就急不可待地抢座位呢?我也曾想,我才看不上这座位呢,谁爱坐谁坐去,我就站着,血脉通畅、视野宽广、俯视众生……

其实最该俯视的是自己的包,比如一个长的像李俊基样细长眼睛的花美男站在我旁边,还脱下了他的衬衫搭在我的包上面,我到站了还暗自为他惋惜,没机会跟我搭讪了。下车后,我发现包包被遮盖那部分的拉链被拉开了,幸亏到站啦,他没来得及下手,我的钱包还在。

(梁佳佳荐自《中国新闻周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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