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和平之蝶不再流泪

 2014/11/19 18:07  钱根霞 《做人与处世》  (204)    

轻轻地捧着你的脸为你把眼泪擦干,这颗心永远属于你告诉我不再孤单

在熙来攘往的地铁站,悬挂于站台的电视屏幕中播映出几幅照片让人心颤,心绪久久难平:

第一幅:医院狭窄的停尸房中,三名天真孩子的小小身躯,蜷缩着,裹在零乱的被单中,他们约莫四五岁光景,他们的眼睛紧紧地闭着,稚嫩的脸上还模糊着血迹。

第二幅:一位瘦削黧黑的年轻父亲,俯下身子,用嘴唇轻轻吻着自己孩子那沾满血迹的小额头。孩子眼睛紧闭着,父亲多么希望自己的宝贝是睡着了,待会儿就会醒来。可是,孩子已经被裹上了裹尸布,永远不会睁开他天真的大眼睛了。

第三幅:一个浑身血迹的四五岁小男孩,被救护人员放上救护担架,可是孩子死死抓住救护员的衣领喊着要爸爸,男孩还不知道,他的爸爸刚刚在一次轰炸中失去了生命,小男孩永远失去了父亲的庇护和笑脸……

这些,不是发生在遥远的过去,而是就发生在2014年7月20日的巴勒斯坦加沙城一个普通医院的一幕。

巴以战争令生灵涂炭,平民死伤不计其数。其中半数以上是儿童、老人及妇女。

老百姓们时刻面对着死亡的威胁,活在随时被夺去生命的恐惧之中。一位神情忧戚的老人说:“我们只想平平安安地活下去……”

无独有偶,一架民航客机,MH17,没招谁,没惹谁,平平稳稳地飞在万米高空,却在瞬间被击落而分崩离析。坠落地点附近的人们听到轰隆一声巨响之后,就骇异地看到许多尸体从天而降,男女老少都有,一瞬间尸陈遍野,这样的惨烈景象,将人们几乎吓傻了。

无论事后战争各方如何互相指责,都已没有丝毫意义。重要的是这近300个活生生的会哭会笑的生命,转眼间变成数百具四分五裂、惨不忍睹的尸骨。

他们都是些普通的各国老百姓,这些无辜的人们,又一次成了战争的牺牲品。

从古至今,发动战争者总是有着各种各样堂而皇之的理由,然而,哪次最终苦的不是平民百姓?正如元曲家张养浩所说的那样:“伤心秦汉经行处,宫阙万间都做了土。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如果,我们不那么健忘的话,仅仅七十多年前,那场战争、那场屠杀将一个名叫南京、又叫金陵的城市,从一个秦淮灯影鸡鸣春晓的诗意之城变成一个血流漂橹万户萧疏的地狱之城。

正如镌刻在南京大屠杀纪念馆前的那首长诗《狂雪》所说:“街衢四通八达,刺刀实现了真正的自由/比如,看见一位老人,刺刀并不说话/只是毫不犹豫地往他胸窝一捅/然后,拔出来,根本,用不上看一看刺刀/就又往另外一位,有七个月身孕的/少妇的肚子里一捅/血,刺向一步之遥的脸/将刺刀抽出/露出东方人的,那种与中国人/并无多大差异的狞笑。”

战争施暴者灭绝人性的狂暴、死亡阴影笼罩下的垂死百姓、对战争幽灵的痛恨和对和平的向往……通过文字赋予的一种神秘力量,直击每一个中国人的心。

有人说,《狂雪》是剥开的血淋淋的伤口,直视之,会令人痛楚难当。

然而尼采说:“一切作品中,吾独爱以血泪书写者。”因为,血泪铸成的伤口,剥开,是为了记住,并鞭策。

如果,我们不那么健忘的话,也仅仅是七十多年前,一个残酷的战争怪胎——奥斯威辛集中营,在波兰一个叫奥斯威辛的小镇上被德国纳粹建立起来。在这之前,奥斯威辛只是波兰一个宁静而安详小镇的名字,蓝天白云,河水静静流淌,人们平静生活。

然而,自从建立起这个名叫“奥斯威辛”的庞大集中营之后,奥斯威辛这四个字,从此与美丽绝缘,取代的是血腥、是惨烈、是灭绝人性——德国纳粹在奥斯威辛使用的“现代工业化”的方式屠杀人类,被称为“死亡工厂”其惨烈程度震惊人寰。德国纳粹设立了用活人进行试验的“医学试验室”,4个用来大规模“工业化”杀人的毒气室,还有焚尸炉,曾一天屠杀6000人。法西斯将人大批推入毒气室,然后任凭他们在紧闭的毒气室内哀嚎惨叫,最后被活活毒死。被毒死的人们被推进焚尸炉焚毁,留下的大量骨渣被磨碎后倾倒入河中,以此销毁杀人罪证。残暴至令人发指的纳粹将女人的长发剪下做地毯,1945年德国法西斯战败撤退时,来不及运走及销毁的头发就有7吨重。

五年之间,这里屠杀了400万人!或许,作为数字,400万是抽象的,但是,你可曾想过,这是一个个有呼吸、有心跳、有思想、有哭、有笑、有歌、有泪的活生生的生命……

在被屠杀的400万人中,有相当一部分是稚嫩无邪的儿童,那些集中营中被死亡阴影缠绕的孩子们,他们还喜欢写诗。他们童稚、羸弱、疲惫的小小身体,因为有了诗歌的烛照,显出与年龄不相称的深刻和忧伤。

我记得最清晰的、也最令我感动的是一首名叫《蝴蝶》的小诗,是一位11岁的孩子所写,但他没来得及留下名字就被推进了毒气室:

“那一只,就是上次那一只,

那么丰富,明亮,耀眼的黄色,

或许,那是太阳金色的泪水,

滴在白色的石头上……

那样,那样的一种金黄,

轻盈得翩然直上。

它离去了,我相信,这是因为,

它自己要告别这个世界。

那只蝴蝶,是最后的一只。

蝴蝶不住在这里,

不住在集中营。”

虽然德国哲学家阿多诺曾经满怀痛楚地说:“奥斯威辛之后,写诗是残酷的”。读到这句话,人们的内心会情不自禁地颤抖。这种震颤,深至灵魂——诗人和诗歌,代表着一种至美和至善。赞美生活,赞美生命,赞美世界。然而,人性的残忍、人性的至恶,毁灭了诗歌所彰显的那个美丽的世界。文明被迫沦陷。

2000年,德国政府成立了“回忆、负责与未来”的专项基金100亿,用以赔偿二战期间被纳粹残害的受害者家属;2005年1月25日,第59届联合国大会举行特别会议,纪念奥斯威辛纳粹集中营解放60周年;2005年1月27日,德国总统克勒向奥斯威辛纳粹集中营的死难者纪念碑鞠躬。30多个国家领导人共同低头为奥斯威辛的冤魂们默哀。

可是,为什么直到今天,战争的阴霾还在我们的天空里久久不散?

可是,为什么直到今天,那只金黄的和平蝴蝶依然还在流泪,它依然不能安然翩飞在我们的生活花丛中?

多么多么希望,世界上,在所有善良人们的生活中,有阳光,明媚而温暖;有白杨叶片儿,婆娑翻飞;还有还有,那片美丽的草地上,有金色的和平蝴蝶在翩然起舞。

那只和平之蝶,她永远,不再流泪。

让我们,一起祈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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