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默“字条”巧拒客

 2014/09/27 17:50  宋桂奇 《做人与处世》  (208)    

文化名人因为其声名显赫,登门造访者自然是络绎不绝;如此一来,就得陪上许多休息乃至工作的时间。于是,一些生性诙谐者,便拿起文字这个看家本领——借幽默“字条”将客人拒之于门外。

邓散木是我国著名的书法家和篆刻大师,抗日战争初期,他曾在上海多次举办作品义卖,所得款项全部捐出支持抗战。由于声望日隆,人皆敬仰,一些民间团体甚至知名人士就经常邀请他参加各种宴会之类;面对纷至沓来的造访者,邓散木不胜其烦,于是写了一则“款客启事”贴在家门之上:“去不送,来不迎,烟自备,茶自斟。寒暄款曲非其伦,去,去,幸勿污吾茵。”这样的“款客”态度,还真的“吓”跑了许多琐碎无聊的打扰者。

20世纪40年代,著名作家端木蕻良居住于桂林时,几乎每天都有同道文人前来拜访,为了不影响自己的创作,他便写诗一首贴于门外:“女儿心上想情郎,日写花笺十万行。月上枝头方得息,梦魂又欲到西厢。”此诗看似在倾诉儿女情长,实则是暗示造访者:我正在忙着创作呢!读罢这含蓄幽默的“字条”,知趣的文人们多是莞尔一笑,折身而返。

启功是北京师范大学教授,著名书法家,由于求字、求文、求教、求事、求赴会者接二连三,他便觉得自己像个动物园里的“大熊猫”,于是就在门口贴了张字条:“大熊猫病了,谢绝参观。”或许是“大熊猫”偏于含蓄,敲门声仍不绝于耳。于是,他又改贴字条为:“启功冬眠,禁止敲门;如有违犯,罚款一元。”且在下面挂了个“罚款袋”。虽然“罚款袋”中一直是空空如也,但敲门声却也少了很多,这个“严重警告”还是起到了不小的作用。

“荷花淀派”代表作家刘绍棠在一场大病后,身体一直欠佳,医生嘱咐说应静心休养,于是他就在门上贴了这样一张字条:“老弱病残,四类皆全;医嘱静养,金玉良言。上午时间,不可侵犯;下午会客,四时过半。人命关天,焉敢违犯;请君谅解,大家方便。”读罢这情真意切、幽默诙谐的话语,谁还好意思冒昧打扰呢?

双腿残疾的史铁生曾对好友徐晓说:“我一听见敲门就害怕,看见来人就想哭。”之所以如此,是因为“陌生人总要无端夺走他写作的时间,他又不能像个健康人那样一走了之,他无处逃避,也无法选择来访者”(徐晓语)。不得已,他就自制了一张“来客须知”贴在门上:“史铁生不接受任何记者、报告文学作者的采访;史铁生一听有人管他叫老师就睡觉;史铁生目前健康状况极糟,谈话时间一长就气短,一气短就发烧、失眠,一发烧、失眠就离死不远;史铁生还想多活几年,看看共产主义的好日子。”大凡有点同情心和幽默感的采访者,自然都会因此而却步了。

外国作家中,也偶有以“字条”拒客者。马克·吐温在一家旅馆创作小说时,就曾在客房门上贴了这样一张留言条:“请不要擅自推开这个房间的门,推开这个房门后,你就走进了地狱。因为,房间里住着一个疯子,他正在棺材里写着人间的真话。”契诃夫成名后,总有慕名而来的拜访者让他无法安心读书,于是,他便在室外贴上字条道:“室内有一个耳聋目瞎的哑巴,他正在聆听文字,观看文字,正在和文字进行倾心长谈。”这两位大家的文字,真可谓无理而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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