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02/08 22:45  谷煜 《做人与处世》  (259)    

夏末,白洋淀。荷花已是零零星星。荷叶淡淡卷了枯边。芦苇也少了几份傲然,轻摆在柔风中。

一个轰轰烈烈,繁花似锦的日子,正悄然画着句号。

而此刻,那扑面而来的,灰白的,凛然然的——根,赫然挺立淀边,厚重,大气,苍老。仿佛承载着千年历史。一下子就惊了心。

它没有荷花的亭亭玉立,也没有荷叶的舒展,更没有芦苇的飘逸,但是,它却在它们退场的时候,携起它们的静气美丽,慢慢浮出水面。

那根,矮矮的,粗粗的,皴裂着,斑驳着,长相丑陋,歪歪斜斜。也许,你会以为,美丽的淀里,怎么会有这么难看的东西?

可是,你却忽略了,它是在时光里弯曲,在看不见的黑暗空间里,在碧青万亩的水下,日日月月接受着磨砺啊,所以,才注定它的品相不好吧。但它却以自己的速度,积蓄着庞大的能量,在某个时刻,散发着曼妙的特定的气息,慢慢地输送到,枝枝叶叶。所谓静水深流啊!

如果还不理解的话,好了,去看看那些根雕吧,一个个精灵的样子,忠诚地记载着历史,风霜雨雪,天高地阔,一道道年轮经年不变,岂止是价格不菲所能体现的?这,也许是它灵魂魅力所呈现出来的另一种纯粹的姿势吧。

此刻,它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淀边,如同芦苇荡荷花淀的保护神,等待凉秋寒冬的到来。

看着它,眼睛怎会不阵阵发潮?

老家的小院种了一从竹子。南方的竹子来到北方,总有几丝萧条。每每秋末,干枯的叶子便落满一地。竹子的根也干枯着,裸露在地面上,看得人,担心,明年还会发芽长叶吗?经历几次寒风,越过几场大雪,转眼春来雪化,不经意间,冻土中里毫无生气地竹根中,竟然有了一丝绿意!

这根,是在异天异地里挣扎,任尔东西南北风,还是这样倔强地冒出来,以它独自的致命的执着。

这竹,一如窗台上的吊兰。盘虬的根,突兀地在花盆里,掩藏在繁枝嫩叶下,不声不响,托起整个绿意盎然。

有根,才能生长,才能繁花似锦,难道不是吗?

高中时,和二姐同班,她总是微笑着,默默坐在座位上听课,或者不停地写啊写。那份踏实,总让人欣慰。每每考试前,看二姐仍是一如既往,章法不乱,便问:二姐,你准能考好,还拼什么啊?

二姐笑眯眯地说一句:没根啊!

心里一下子坦然,这么认真的二姐都不知道会怎样,自己还有什么理由不使劲呢?于是,收拾起浮躁的心,继续低头前行。

考试的结果总是在意料之中,二姐轻松夺冠。我们那个羡慕啊,可二姐笑笑,依旧那么认真着。

渐渐地,我们知道了二姐的口头语“没根”。再考试,便笑二姐:又没根了?

二姐腼腆地一笑,脸红红的,低了头,宛如轻风里盛开的花儿。

当二姐如愿拿到财经大学录取通知书的时候,我们看到她那不一样的笑容,淡定,自信,是从骨子里冒出来的锋芒,带着她努力的资本。

看着她幸福的样子,忽然明白了,她的“根”,是在她的心里一点点积淀,一点点壮大,一点点成为她独有的气象。

大学,工作,二姐一路走来,总是这样的美若兰花。如今作为公司副总的她,还那样谦逊,悄然滋养着她独有的最美的根。

看齐白石老人的电视片,很清晰记得这样一个片段,他画完了画,把它挂在一根绳子上,然后自己坐在对面的躺椅上,就那么看啊看,许久之后,画又拿下来了,铺开,继续修改填补。此时,他老人家已经九十多岁了,书画技巧早就达到了一个至纯的高度。可是,他仍以他的方式承载起艺术又一飘逸的境界。

所谓功成名就,由此可见一斑吧!

这些可爱的植物啊,还有我的二姐,可敬的大家齐老们,那都是有了风骨的吧,而有了风骨的,才会开出动人的花,傲然于天地之间。当然,他们定是在时光隧道里凝练成了属于自己的根,且有着本质的属性:淡泊,踏实,执着,努力,坚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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