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了,我的小星星

 2014/09/16 11:46  曹文轩 《意林·少年版》  (1,039)    

星星全身透着一股野性。除了睡觉,他整天不肯安静片刻,汗、泥巴、草汁、墨水,弄得他浑身上下脏乎乎的。妈妈对他无可奈何,只有叹息:“怎么生了这么个叫人操心的东西!”

雅姐却从这孩子身上发现了叫她激动不已的东西……到这里的第三天,雅姐正在房间里收拾她那套作画的家什,只听见星星的妈妈朝院里大声嚷嚷:“你又捏泥巴?上回揪红你的耳朵,又忘到脑勺后啦?”

雅姐走出来一看,只见地上有许多泥巴捏的小人儿和各种小动物。她不禁立即被这些神态各异、充满孩子浪漫想象力的作品吸引住了。妈妈对于“屡教不改”的星星可真生气了,抬脚朝那些玩意儿踩下去,被雅姐双手紧紧拉住:“大妈,快别踩!”她弯下腰去,小心地拿起一只可爱的小羊羔,放在手掌上。

妈妈大惑不解地望着雅姐。一群鸡进菜园了,她撵鸡去了。“再捏一个好吗?”星星朝门外瞅了一眼妈妈,用那双灵巧得不可思议的小黑手,在转眼的工夫里,捏了一个像是在狠狠地大发脾气的妇女形象。他一缩脖子,小声地告诉雅姐:“是我妈妈!”雅姐越看越想笑……

这以后,雅姐还发现这孩子对他周围的世界有一种奇特的感受能力。他就着木匠干活时锯下的各种木片儿的形状,用红红绿绿的颜色,顺势画成威武的国王、拖着长裙半躺着的公主和各式各样的童话世界里的形象。

“这孩子身上,有一种天然的素质!”雅姐很高兴能有这样一个弟弟。

“跟我学画画儿,怎么样?”她终于微微地倾着脸问道。星星惶惑地望着她。雅姐从她床头上摘下画夹,拉着他朝田野走去。河边上,星星在雅姐画一棵老树和小径的时候,奇怪地问:“怎么用这么一个破画夹儿?”

雅姐说:“这是我弟弟用过的,他得急病……死了……”雅姐的眼睛凝望着远方的地平线。雅姐闭了一会儿眼睛,又笑了:“星星,答应我,学画画!”星星点点头。

从此,这里的人们,时常看到这对姐弟或坐在河边上望着远处来的白帆,或坐在地头望着风车,或坐在田埂上望着成熟的田禾,或坐在临河场上望着高高的禾垛画画儿。

说来奇怪,星星──这匹东撞西窜的马驹儿叫人难以相信地安静下来了。在雅姐面前,他变得那样温顺。雅姐改变了星星。“真不知该怎么谢你了。”妈妈对雅姐说,“你让我家小东西学好了!”

雅姐抿着嘴,安静地笑笑……

一米阳光摘自《再见了,我的小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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