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螺吻

 2015/01/05 15:53  摇摇 《今日文摘》  (269)    

大四上学期,班里最小的男生阿毛不倦啃书当学霸的许多夜晚,常常发现一个游走于机械楼与新楼间的神秘的黑色背影,窈窕,高挑,常常唤起他大脑皮层深处的青春骚动。

那时,仅比阿毛大一个月的同班同学加密友莫复肯定地判断,阿毛其实因为胆怯,不曾真切地凝视过黑衣少女的面容,不知道她是不是巧目盼兮巧笑倩兮,不知道和他般不般配?但是,有一个周末的晚上,阿毛兴冲冲地约了莫复去大学旁边的祭酒岭小餐馆。

原来就在当晚,校园橘黄的路灯下,黑衣少女一个绝色的回眸,让近在咫尺的阿毛有一种那人就在灯火阑珊处的心荡神摇。于是,他把莫复拉到小餐馆来,并且第一次莫名地点了炒田螺。莫复因为不知道怎么吸出螺肉,索性作罢。阿毛却笨拙地、努力地吸得双颊通红。

他和田螺的因缘,就这样从黑衣少女在路灯下莫名回眸的这个夜晚开始。他把吮吸的味道,直吃到心里,这世间可有谁忍心阻拦这一场坦荡的暗恋啊?

田螺成了他不能自拔的尤物。在田螺吻的时光里,他的舌尖如梦似幻着,他的心里也如梦似幻着。魅惑的口感,在舌尖欢愉地盛开着青春骚动的情窦。

毕业的骊歌即将响起时,这个连初吻都不曾有的羞怯男生,在祭酒岭的小餐馆,将田螺吸得呼呼作响,用田螺填补了一项舌尖上的空白。

毕业论文答辩后的夜晚,阿毛和莫复路过那条甬道时,蓦然看到他时常坐过的那张休闲椅上,那个黑衣少女正和一个男生旁若无人地热拥着。

田螺般螺旋湿吻,在他的眼前幻动起来。

莫复悲悯地看着身旁这一张被爱情负弃的脸,连忙搂住他的肩,把他带到了祭酒岭小餐馆,为他点了一盘自己不吃的炒田螺。

炒好的田螺很快端了过来,一粒粒都是活色生香的,但阿毛始终没有动筷去夹上一粒。是的,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他就要大学毕业了。那个来过他视线里的女生,永远不会知道,他血性的舌尖曾与活色生香的田螺水露相亲;也永远不会知道,他舌尖上满碟活色生香的爱情已经告罄。

几天后,阿毛回到家乡,那些舌尖上的田螺,渐渐成了他人生转弯处的苦涩记忆,深深地埋藏在舌根。

结婚3年后,传来莫复移民纽国的消息。那天夜里,阿毛和妻路过街头大排档,一时兴起,拉了妻坐下,点了啤酒和其他后,又莫名地点了炒田螺。然而,妻让他退了那份炒田螺。她温婉地说:“田螺里有可能暗藏细菌、寄生虫。”——她永远不会知道,阿毛20岁时的激情与欲望,期盼与苦涩,魅惑与慰藉。

(朱聪荐自《羊城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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